下雨天

BGM: My Sweet P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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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沉闷。
半睡半醒之间,他侧耳倾听远处骤雨将至的声音。

"啪"
一声脆响,某个白色的物体仿佛闪电似的划过布满乌云的天际,飞出去了好远。
"哈哈,很厉害么!"
拎着球棒,山本单手搭着凉棚,试图以目光去追寻早已消失在视野里的棒球。
"如果是正规比赛的话,这一定是个出色全垒打啊!"
一边想着,他一边笑得越加开心,却不料自己的笑声惹来一个低低沉静的声音。
"哼。吵死了。"
有谁皱着眉,悄然无息地自楼梯口出现;低沉的声音不是因为太过厌恶,反而有种刚刚睡醒所以微微懒散的意味。
就连肩上披着的黑色校服也隐约有些皱褶,像是被谁压在身下睡了一觉似的。
 
诧异地转回头,山本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咦,云雀?"
抛下球棒,他飞也似的跑了过去:"呐,怎么还在学校?难道你连周末也会来这里巡视么?"
风声里,被他搭讪的那个人却站着不再出声,微侧着的头二十五度角偏过,飘忽的目光如同看不见他。
"你还真是爱校呢。" 不动生色地,山本又往云雀身边蹭了蹭。
大概隔着半米的距离,他冲着对方一如往常那样大方地笑,紧握着的掌心却不知不觉地沁出汗来。
——太紧张。
 
仿佛没有觉察到任何细微的动静,后者只是任凭自己黑色的发在风中散乱地舞着;洁白的衬衫则和袖子上万年别着的袖标一起,发出布料摩擦时"簌簌"的响声。
"'风纪'的这个袖标,你也总带着呢。似乎从没见你摘下来过啊。"
——"如果我能变成这个袖标,永远陪在你身边,倒也不错。"
这后半句话,山本犹豫了一下然后终于吞入腹中;死死地,愣是没有吐出一个相关的音节。
略微尴尬了下,他终于决定伸手去够那金红的袖标。
可指尖还没碰到,山本已忽然觉得不妙,于是当下向后跳了一大步。
还未等站稳,就有一道金属的光泽在他鼻尖前险险地停下;
抬头,他的目光对上的是一双漆黑的、正在以凛冽目光盯着他的凤目。
 
讪笑着,山本一点点地缩回了僵直在半空的手。
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对方却收回了目光;
一改之前的杀气,云雀只是淡淡地喃呢了句:"要下雨了。"然后便转身离开。
 
——总之,不能就这样功亏一篑。明明自己等了好久,才等到云雀出来的。
"云雀!"
于是,看着对方渐渐走远的背影,他忽然不顾一切地大喊出了那个名字;不知为什么沙哑了的嗓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操场上,竟然大得惊人。
——"要走了吧。"
——"他马上就要毫不犹豫的踏过这几步的距离,然后转过街角,消失在我看不到的位置。"
山本莫地伤感地想。半低垂的眸子仿佛能预见到云雀大步流星走出他目光所及之处的样子。
而出乎意料地,披着黑色校服的那个身影就那么停下了;虽然没有转回身,却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在等他。
他一瞬间却也惊讶地说不出什么,只好定定地站在云雀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他发呆。
 
直到满天大雨自云层中倾盆而下,弥蒙了天地,与他的视线。
等了半晌,云雀似乎再没有多余的耐心,于是他侧头,狠狠地瞪山本:"还有什么事?快说。"
"啊!"被吓了一跳,山本立刻下意识地回答了句什么。
话一脱口而出他才惊觉着烧红了脸,然后开始由衷祈祷自己刚才因为太过匆忙、所以不大的声音被雨盖住。
——如果被云雀听到了的话,一定会被打得很惨。
抱着"但其实还是想让云雀听到"的想法,山本有些矛盾地猜想着自己的下场。
 
"哦?"
云雀却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那种事情的话,等你打赢了我再说吧。"
——糟糕,云雀他果然听到了。
尴尬地笑着,山本挠着头打算解释一番,对方却早已摆开架势并且冲了过来。
 
第一拐,直奔面门。
诧异,山本狼狈地向后仰头,劲风自他鼻尖略过,吓得他一身冷汗。
第二拐,打向肚子。
闪躲不及,他被干净利索地打飞了出去;而他身上还算洁白的棒球服,则因为在满是雨水的土地上相接触而粘满了泥土。
第三拐,却迟迟没有落下。
躺在地上,山本做好了要被云雀揍个半死的准备,却看到后者只是缓步走到自己近前,低头看着自己,一言不发,安静地有些奇怪。

雨依旧下得很大,打在身上一下一下疼得厉害,所以他只好眯着眼去看云雀。
虽然满眼的水汽朦 胧让他看不清,但山本却觉得云雀在皱眉。
 
"你,在耍我?"
平平淡淡的语气,仿佛没有任何波澜。
——注意了你很久。
——所以我知道,你比这强。
——毕竟,并盛中第 二的排名,绝不是说着玩的。
——但为什么,你却表现得如此不堪一击?
——果然还是...
仿佛同意了自己的假设,云雀便再没有等山本的回答,只是毫不犹豫地收回拐子转身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捂着肚子,山本捡起刚好落在自己身边的球棒,然后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抬手,他打算擦落遮蔽视线的水汽,却抹了自己半脸泥泞,一时之间狼狈得很:
"不是的,云雀!我是认真的!"
球棒自空中急速挥过,幻化出来的刀 刃 像山本的决心,坚定的仿佛能切断连接于天地之间的雨帘。
"云雀,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所以,请和我交往吧!"
 
两次,都是同样地话语,只不过这次的语气更坚定了些,远没有上次脱口而出时的彷徨感。
"哦?那么,就用你的行动证明给我看吧。"
背对着他的那人,声音里带笑。

 
——说他强,但他却打不过自己,总会被自己一拐子敲到地上。
——说他弱,但他却总能在被打倒后趴起来再打,这副韧性倒也不算侮辱了并盛中学第二强的排名。
不知是第几回的战斗后,打得很尽兴的云雀得出了一个结论: "食草动物,你,很有趣。"
 
"咦?云雀?"
他对面撑着长刀勉强站立着的山本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他,身体则因为长时间的战斗而疲劳,正不由自主地颤抖。
"你的请求被批准了。那么,下次再见吧。"
雨滴自云雀额前的发落下,然后顺着他脖颈肌肤的弧度滑入衣领,最后渗入早已半湿的衬衫中,
他略微不适似地侧头,然后挥了挥拐子,将上面覆着的水珠甩开,转身准备要走。
"山本武。"
雨水落在地上的"沙沙"响声中,对方的话语随着什么东西跌倒在地时所发出的闷响一起传来,有些模糊不清而且附带着意义不明。
于是他便疑惑地转回身:"嗯?"
目光迎上的,是躺在地上的那个"有趣的食草动物"脸上绽放着的灿烂笑容,对方正倒在地上笑得开心:
"我的名字,'山本武'。以后叫我的名字吧,云雀。"
"呵,我若是还要叫你'食草动物'呢?"
他低头,看着山本清澈的眼,然后微笑着一脚踏在了山本的肚子上,把对方当成隔离泥泞的毯子一样踩了过去,大方至极。
山本挣扎着仰起头,却听见披着黑色校服的单薄背影抛下了三个轻飘飘的字,算是上一句话的终结:"...山本武。"
 
——那家伙,就那么喜欢说废话么?
没有理会自己背后的山本会有什么表情,云雀低垂着双眸,唇角带笑。
——那个叫"山本 武"的笨蛋啊...
——自己,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的名字?
 
第二天,当云雀坐在招待室的窗旁撩开窗帘往外看山本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对方身上一件崭新的棒球服在阳光下白的耀眼。
微挑了下眉,他开始想要不要等放学后再在山本衣服上引个脚印之类的东西。
可他却不知道,其实山本买新球服的原因就在前一天他踩的那一脚上。
云雀踩那一脚算是毫不留情,却也不重,只是给山本的棒球服上印了个脚印罢了。
更何况当时山本的衣服上早已泥泞不堪,再多个泥印也看不出什么。
可山本那少年却怎么不愿意——啊,果然还是"不舍得"更贴切些——将那件衣服洗了,
一副"要将这衣服——其实重要的是脚印——保存下来直到地老天荒为止"的架势。
 
"那么,云雀!"
放学时分,接待室的门被谁大咧咧地拽开,一副不怕死的样子走进了旁人恨不得对其退避三舍的区域。
嘻嘻哈哈地笑着绕过办公桌,那人从旁搂住坐在皮椅中的云雀的腰。
"我们今天去Date吧!"
"不要。"
"咦?为什么啊云雀?我们不是在交往么?为什么不去Date?"
"..."
"云雀云雀,你是在脸红么?啊啊,好痛,干吗打我?"
"哼。谁会脸红啊,那只是夕阳的余光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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